第16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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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才动了一步，忽有炙焰扑面而来。

&esp;&esp;“是我的。”千秋剑插在地上，以此为心燃起一圈黑火，“谁都不许碰。”

&esp;&esp;席墨这话说得一潭死水般毫无波动，余数却是被镇住了。

&esp;&esp;末了回过神，倏而愤怒起来，便是冷笑一声，“大义灭亲，你做得很好，不必为此难过。”

&esp;&esp;说着即携一众兄弟拂袖而去。

&esp;&esp;天地喧嚣潮水般退散，不过片刻，后山又恢复了往日寂静。

&esp;&esp;席墨以剑为支，却觉得自己要站不住了。

&esp;&esp;他逐渐不可遏制地抖起来，牙关打架，寒颤不止。

&esp;&esp;他冷得受不住，迫切地想要谁来抱抱自己。接着又想起来，这世上能抱自己的人，都已不在了。

&esp;&esp;心口那处本是麻木的，如今钻疼起来。

&esp;&esp;他真的站不住了。这便抓着剑，捂着胸口，哆哆嗦嗦跪在那堆白色灰烬前，颤着手去，将里头掩着的东西逐一扒拉出来。

&esp;&esp;最亮的那个，是龙瞳。

&esp;&esp;席墨忽觉不对。

&esp;&esp;江潭身上带着龙瞳，明明注入一点灵气就能抵消千秋剑火。

&esp;&esp;他是知道的。

&esp;&esp;但他完全没有抵抗。

&esp;&esp;席墨脑仁生疼，不敢多想，继续摸索。

&esp;&esp;指间又落了一弧残光。那是绝类照影的短匕，只纹路似与其相悖，乍一看去，如同镜像一般。

&esp;&esp;席墨从来知道江潭袖中藏刀，却不想是这副模样。

&esp;&esp;他怔怔将那匕首瞅了半晌，木然摸出照影来。

&esp;&esp;咔哒一声，双刃嵌为一体。

&esp;&esp;怎是这样呢？席墨想，这刀是恩人所赠，为何会，会与江潭的刀……天生一对？

&esp;&esp;天上开始下雪。

&esp;&esp;风簇雪花拥来，地上那堆白灰很快就与黑火一并，拂散得一干二净。

&esp;&esp;潮湿的焦土中，一枚沉紫色丹丸，滴溜溜地滚到了他膝边。

&esp;&esp;席墨一时怔忪，继而如遭雷击。

&esp;&esp;是他，曾在娘亲身上见过的石珠子。

&esp;&esp;绝无二致。

&esp;&esp;江潭……到底……？

&esp;&esp;席墨本不是怕冷的人，捻起那珠子时却又冷又痛，仿佛一根针扎到了血管子里，随着血脉缓缓流淌，所到之处皆麻透了。

&esp;&esp;他跪在雪地里，头疼得厉害。眼外风雪愈烈，似是要将后山彻底埋了。而纱帘飘拂间，再也不见那张脸庞。

&esp;&esp;那阙初见江潭的窗洞，而今空空如也。风过之后，唯有无数纸页携雪花纷扬而出。席墨瞧着满地剑谱凌乱，有些痴了似的，默默念出了那些招式的名字。

&esp;&esp;‘愁闷火，时间灭’。

&esp;&esp;‘心似水，头如雪’。

&esp;&esp;“还说，还说不会未卜先知。”席墨兀自折眉道，“明明就一模一样啊。”

&esp;&esp;他伸出手去翻了翻，确实没有画完。

&esp;&esp;那么这套剑法，再也不会学完了。

&esp;&esp;最后那一式，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叫什么名字了。

&esp;&esp;席墨茫然仰头。

&esp;&esp;穹隆如晦，盖四野冥蒙。在这阒旷刺骨的拥抱中，惫倦之感旋沿四肢百骸弥转开来。

&esp;&esp;席墨捏着那些麻纸，敷药般按在心上，缓缓在雪地里蜷成一团，想就这么做一个不会醒来的梦，也很好。

&esp;&esp;恍忽之间，经年流转。他孤身负剑，踽踽行过昆仑山下，蓦而凝眉，望见雪里一树桃花灼灼。

&esp;&esp;他不由想到了江潭。那人的血，溅在眼睛里，也好似这般色泽。

&esp;&esp;那一夜，他的雪化了。

&esp;&esp;他的星陨了。

&esp;&esp;他亲手熄灭了自己的光，自此只能活在无边黑暗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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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【上卷·完】